围绕青春里的游戏记忆展开,那声模仿《英雄联盟》鳄鱼大招的嘶吼,是贯穿讲述者整个青春最响亮的背景音,它不是专业的配乐,却带着独属于少年时代的热血与鲜活,藏着和好友开黑的畅快、对局里的激情瞬间,成为青春里关于游戏、关于陪伴的鲜明印记,每每想起,都能拽人回到那段满是热忱、为游戏瞬间热血沸腾的时光,成了青春里最具辨识度的声音符号。
我第一次听见有人模仿LOL鳄鱼的大招叫声,是在大学宿舍的凌晨两点。
那时候我们整个寝室都是英雄联盟的狂热粉,五个人凑不齐一支完整的排位队,就拉着隔壁寝的阿泽凑数,阿泽是我们公认的“绝活哥”,别的英雄玩得都马马虎虎,唯独荒漠屠夫雷克顿被他玩得出神入化——红怒W秒破护盾,E技能穿兵躲技能的时机永远卡得刚刚好,最绝的是他每次开大招前,都要扯着嗓子吼一声和鳄鱼开大时一模一样的沙哑嘶吼:“呃啊——!”

那声音真的太像了,不是捏着嗓子装出来的粗哑,是他把喉咙压到最低,攒着胸腔里的气震出来的、带着点血腥味的咆哮,和游戏里鳄鱼从人形变出巨鳄真身时的音效重合度能有九成,每次他这声吼出来,我们就知道这波团必赢:开大的鳄鱼顶着日炎和大招的灼烧冲进人堆,红怒Q回半管血,追着对面C位从一塔砍到二塔,耳机里的击杀提示音和他的嘶吼混在一起,连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声响都成了陪衬。
那时候我们总笑他,说你这嗓子不去给鳄鱼当配音演员可惜了,每次开大叫得整层楼都能听见,上次宿管阿姨都来敲门,问是不是我们寝室有人闹肚子疼得直叫,阿泽也不恼,下次开团照样吼,甚至还特意对着游戏音效练了好久,把鳄鱼开大时那声吼里带着的狂傲、暴戾,还有点被怒气冲昏头的蛮劲模仿得越来越像,到后来我们只要听见隔壁传来那声熟悉的“呃啊——”,就知道阿泽又在拿鳄鱼上分,甚至能根据他吼声的大小判断这波团是赢是输:要是吼声短平快,结尾还带着点笑,那肯定是他秒了C位拿了三杀;要是吼声拖得老长,最后还带着句脏话,那铁定是开大进团被对面集火秒了,怒气都没打出来。
毕业前最后一晚,我们五个人在宿舍开了最后一次黑,打了一整晚的匹配,最后一波团的时候,我们被对面破了三路高地,水晶只剩丝血,阿泽的鳄鱼在上路带线,我们四个守在水晶前眼看着就要被一波,突然听见耳机里传来一声比往常都响的嘶吼——那是他模仿了整整四年的鳄鱼大招叫声,隔着两个寝室的距离都震得我们耳朵发麻,紧接着就看见他开着大招从野区冲出来,闪现W咬住对面AD,红怒Q转满三个,配合我们守家的技能打了对面一个团灭,最后一波推平了对面基地。 赢的时候天已经亮了,初夏的阳光从阳台照进来,落在我们亮着胜利界面的电脑屏幕上,阿泽在隔壁喊,走啊,去吃早饭,我请!我们哄笑着应着,没人提毕业,没人提以后要去不同的城市,好像我们还有无数个这样的凌晨,能听着他模仿鳄鱼的吼声,一把接一把地打下去。
后来我们就散了,我去了南方工作,同寝的兄弟有的回了老家,有的去了别的城市,阿泽去了北京做程序员,我们偶尔在群里聊天,说工作忙,已经很久没打开过英雄联盟了,我也再也没听见过有人能把鳄鱼的大招叫声模仿得那么像,上次自己单排玩了把鳄鱼,开大的时候听见耳机里传来熟悉的音效,突然就愣了神,总觉得下一秒就要听见旁边有人扯着嗓子吼一声“呃啊——”,然后拍着桌子喊“上啊!这波能打!”
去年国庆我们约着回了趟学校,还是在学校门口的那家老网吧开了机,五个人坐成一排,熟门熟路地选了当年最擅长的英雄,阿泽还是锁了鳄鱼,加载界面的时候我们都笑着看他,说等会开大别忘了叫啊,我们都等着你的开团信号呢,他挠挠头笑,说这么大个人了,在网吧叫多不好意思啊。 结果那波小龙团,我们被对面蹲了,辅助先被秒,打野残血往回跑,眼看着就要团输,我突然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有点沙哑的、熟悉的嘶吼——比大学的时候声音低了点,没那么亮了,甚至尾音还有点抖,可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,那是他模仿了四年的鳄鱼大招声。 他开着大招冲进去的时候,我们几个像大学时无数次做过的那样,跟着他的鳄鱼冲了上去,技能往人堆里砸,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,和很多年前那个凌晨一模一样,那波团我们赢了的时候,旁边座位的小学生凑过来看,说叔叔你刚才叫的好像游戏里那个鳄鱼啊!我们都笑了,阿泽揉了揉嗓子,说那是,你叔叔我这招,当年可是镇过整层宿舍楼的。
那天我们打了一下午,赢多输少,走的时候网吧外面的晚霞很好看,风一吹就想起毕业那年的夏天,其实我们都知道,我们怀念的从来不是那声模仿得惟妙惟肖的鳄鱼叫,是那些挤在十几平米宿舍里开黑的夜晚,是赢了就一起欢呼输了就互相甩锅的朋友,是明明菜得不行却总觉得自己能打上王者的、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气。 那声嘶吼从来不是什么搞笑的模仿,是我们整个青春里,最直白也最热血的冲锋号——只要那声“呃啊——”一响,我们就知道,身边的兄弟都在,这波团,我们永远能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