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QQ好友排行到峡谷星光,王者荣耀藏着半本青春纪念册,QQ好友排行榜里,有曾经熬夜开黑的死党、偷偷关注的人,那些一起冲分的日子、互坑互怼的瞬间,都成了青春里鲜活的印记,峡谷里的星光见证了并肩作战的热血,也记录着从青涩到成熟的成长,每一次组队、每一场胜利,都是青春里不可复制的温暖回忆。
上周清理手机内存时,我鬼使神差点开了QQ面板里沉了快三年的“王者荣耀”小程序,加载条慢悠悠转完的瞬间,跳出来的好友排行页面猝不及防撞得我鼻尖一酸:榜一还是那个ID叫“打野别蹭我线”的发小,头像亮着“7天前在线”的灰标;曾经追在我后面喊“姐带飞”的堂弟,头像框已经换成了大学的校徽,上次上线停留在去年春节;而我自己的ID挂在榜单第17位,战绩栏里最后一场排位的时间,清晰标着2021年6月23日——那是我们大学毕业散伙饭的第二天。
最早接触王者荣耀是2016年的秋天,刚升大二的我们突然发现,整个宿舍的QQ消息提示音里,开始频繁混进“TiMi”的启动音,那时候微信区还没成主流,所有人默认用QQ登录,毕竟好友列表一拉,同班同学、社团搭子、高中时偷偷加的邻班学霸、甚至寒暑假一起补课的网友全在里面,比微信里清一色的亲戚长辈自在太多,而每次打完排位最要紧的事从来不是领奖励,是点进好友排行反复刷新:要是今天连赢三把跳了十几名,能嘚瑟着把排行截图发宿舍群,艾特掉在我后面的室友喊“菜鸡就别熬夜打排位了,掉星掉得我都心疼”;要是连跪掉出了前二十,能憋一晚上气,拉着列表里在线的好友非要打回来,哪怕第二天早八要顶着黑眼圈去占座。

我至今记得那个排行里藏过好多没说出口的小心思,那时候暗恋隔壁院的男生,知道他每天晚上十点会上线打两把,我就卡着点登游戏,故意把自己的排名打到他前面一名,等着他发QQ过来损“可以啊,几天没见都快骑我头上了,来solo一把?”;后来他谈恋爱,情侣ID明晃晃挂在头像旁边,我悄悄把自己的排名掉到他看不到的位置,连游戏在线状态都设成了隐身,还有同社团的学姐,毕业前是我们区的榜一,所有刺客英雄都玩得溜,毕业那天她在群里说以后要忙工作可能没时间玩了,我们还笑说“姐你放心走,你的榜一位置我们帮你守着”,结果没过半年,她的ID就从榜首慢慢往下滑,最后停在了第8位,再也没动过。
最热闹的是2020年疫情封在家的那半年,QQ好友排行的更新速度快得像实时滚动的弹幕:我爸一个平时只玩象棋的中年人,被我拉着打了半个月辅助,居然靠着一手牛魔打上了星耀,排名一度超过了我堂哥,气得堂哥连麦打游戏的时候跟我告状“你管管你爸!昨天抢我五杀就算了,还在公屏打字说我菜,他那排名都快骑我脖子上了!”;高中班长组织了全是老同学的内战群,每次开打前都要先截图当天的好友排行,按排名分队,输了的人要在QQ空间发三天“我是峡谷小菜鸡”的说说,我因为连输三把,被嘲笑了整整一个学期。
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列表里的灰色头像越来越多,有人毕业进了互联网公司,996的班加完连打开游戏的力气都没有;有人谈了恋爱,对象不喜欢玩游戏,就慢慢把账号封存在了某个赛季的王者段位;还有当初一起连麦喊到嗓子哑的室友,结婚那天在群里发喜帖,说以后要忙着带娃,峡谷的事就交给我们这些年轻人了,好友排行的更新速度越来越慢,有时候隔半个月点进去,排名都不会有太大变化,曾经挤破头要抢的榜一位置,后来常年挂着几个做代练的陌生ID,我们这些老玩家的名字,慢慢都沉到了榜单中间,像被夹在旧书里的枫叶,还留着当时的颜色,却早就没了当初的热度。
我对着那个发旧的好友排行愣了好久,鬼使神差点开了发小的对话框,发了张排行截过去:“可以啊,都弃游三年了还稳坐榜一,你这地位没人能撼动了啊。” 没过五分钟他的电话就打过来,声音还是跟上学时一样咋咋呼呼:“你还好意思说!当年你毕业前把我铭文全拆了换碎片,我追着你骂了三条街!怎么着,今天突然看排行,是不是手痒想回来打两把?我现在下班早,喊上堂弟和大飞,咱们凑个五排?”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TiMi的启动音,我突然就红了眼,其实我们都知道,现在就算重新上线,手速早就比不上十几岁的时候,可能打两把就会被年轻的玩家按在塔下锤,也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,为了好友排行上的几个名次熬到凌晨两三点,但那个嵌在QQ面板里的小小排行榜,从来不是什么冰冷的段位积分榜:它记着我第一次拿五杀时的尖叫,记着和暗恋的人用情侣英雄时的心跳,记着封在家里时隔着屏幕互相调侃的暖意,记着我们一群人从穿着校服在教室后排躲着老师打游戏,到穿着西装在写字楼里为生活奔波的整个青春。 晚上登游戏的时候,我看见好友排行里的几个灰头像突然挨个亮了起来,堂弟在群里发了个表情包:“姐我特意把游戏下回来了!等我十分钟,我这就把我爸挤下去,今天必须让他看看谁才是咱家真正的野王!” 峡谷的风好像又吹回了2016年的秋天,我们还是那群对着好友排行斤斤计较的少年,只要TiMi的声音一响,那些散在天南海北的人,好像从来都没有走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