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CSGO中花费一万元抽奖却未抽到龙狙的那天,意外找回了失联三年的兄弟,这一经历让原本因抽奖落空的失落被重逢的喜悦冲淡,关于CSGO的价格,其本体可免费游玩,玩家花钱主要在开箱、购买皮肤饰品等方面,这些消费无固定上限,像文中玩家为抽龙狙这类稀有饰品投入万元也并不罕见,饰品价格因稀有度等因素从几元到几十万元不等。
我至今记得支付宝弹出“支付成功10000.00元”提示的那个下午,电脑屏幕泛着冷光,Steam余额里的数字跳成五位数的时候,我手心里的汗把鼠标防滑贴都浸得发潮。
那是2022年春,我刚裸辞完待在出租屋里,投出去的简历大半石沉大海,楼下卖手抓饼的阿姨都能看出我满脸的丧气——连着一周我都在傍晚六点准时晃到她摊前,加俩肠,多刷甜辣酱,话少得像个闷葫芦,也就是那段时间我重新捡回了CSGO,读书时候天天跟室友逃课开黑的老游戏,工作三年忙得连Steam密码都差点忘了,重新登上去的时候,好友列表里大半头像都是灰的,只有当年睡我对床的阿泽,头像还亮着,显示“正在游戏中”。

“搁哪摸鱼呢?”我随手发了条组队邀请,没两秒就被接了,耳机里传来他熟悉的大嗓门,背景音还有小孩哭的动静:“你可算上线了!我还以为你号被盗了!快进快进,刚好缺个突破手!”
那一下我鼻子突然有点酸,毕业之后他回了老家考公务员,我留在一线城市漂,刚开始还偶尔约着打两把,后来他结婚生娃,我天天加班改方案,对话框停在2019年冬天他给我发的“我当爹了”,我当时赶项目赶得昏天黑地,只回了个“恭喜啊忙完找你喝酒”,这一拖,就是三年。
重新开黑的日子好像把我拉回了大学宿舍:那时候我们四个凑钱买的二手电脑,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,赢了就拍桌子喊楼下超市送冰可乐,输了就互相甩锅说谁又白给闪光弹,那时候我们最羡慕的就是别人手里的龙狙,阿泽总说等以后赚了钱,一定要整一把龙狙,四个人轮着玩,“到时候咱宿舍就是整个服务器最靓的车队”,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,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啦响,我们都觉得未来长着呢,什么龙狙什么酒,迟早都会有的。
那天打游戏的时候阿泽顺嘴提,说最近开箱子上头,已经砸了小两千了,连个红都没见着,“再不出货我就戒了,给我闺女买奶粉都快没钱了”,我笑着骂他没出息,心里却突然冒出来个疯念头:我这刚发的离职补偿金,扣完房租还剩一万多,不然……充进去开箱子?万一出了龙狙,给阿泽送过去,就当补他当年的结婚红包、孩子的满月酒,还有我们拖了三年的那顿酒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住,我没跟阿泽说,借口去倒水退了语音,坐在电脑前深吸了三口气,手指抖着充了一万块到Steam余额里,看着账户里那串数字,我突然想起大学时候我们四个凑了五十块钱开箱子,开出来个蓝色的破手枪都兴奋得整层楼都能听见,那时候一万块对我们来说是仨月的生活费,是想都不敢想的巨款,现在我眼睛不眨就充进去了,却没了当年凑五十块钱时候的期待劲儿。
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机械地点着鼠标,买箱子,买钥匙,开箱,看那些光效转啊转,出了紫的,出了粉的,连个红的影子都没见着,更别说传说中的龙狙,中途阿泽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问我咋还不回来,我都没敢回,直到最后一个箱子开完,仓库里堆了一堆不值钱的皮肤,最贵的一把才卖两百多,一万块钱,就这么打了水漂。
我盯着屏幕愣了半天,突然就笑了,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,不是心疼那一万块,是突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:三十岁的人了,还学小孩子玩游戏充钱,工作没着落,未来一团乱,居然想着靠开箱子捡回当年的感觉,真够蠢的。
这时候耳机突然响了,是阿泽打过来的语音,我接起来,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听见他急吼吼的声音:“你干啥去了啊?我看你Steam库存动静不对,你是不是充钱开箱子了?我靠你不会是疯了吧?”
我没忍住,把裸辞的事、充了一万的事、想给他开龙狙的事,乱七八糟全说了,说到最后声音都哑了,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,没骂我败家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:“你傻不傻啊。”
第二天下午我听见有人敲门,开门的时候看见阿泽站在我出租屋门口,拎着一兜子烧烤,两打冰啤酒,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通勤外套,鞋上沾着泥,看见我就咧嘴笑:“高铁票两百八,我请了年假,特意过来骂醒你这个冤大头。”
那天我们俩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喝酒,从下午喝到后半夜,烧烤凉了又热,热了又凉,他说他刚回去当公务员的时候也不适应,天天写材料写到吐,被领导骂得躲在楼梯间抽烟;我说我上班上到胃出血,住院的时候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;我们说当年宿舍的老三要当爸爸了,老四去了新疆援建,说等回来要聚齐;我们说那时候以为龙狙是全世界最酷的东西,现在才知道,最酷的是当年挤在十平米宿舍里,连赢一把都能开心半天的我们。
喝到最后阿泽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扔给我,是个崭新的鼠标,还有一张印着龙狙图案的鼠标垫:“知道你裸辞了肯定舍不得换装备,这个给你,比你开那一万块钱的破箱子值当,龙狙有什么好的,咱哥几个在一起,拿USP都能打爆对面。”
后来我没再碰过箱子,那一万块钱换回来的一堆便宜皮肤,我至今都存在仓库里没卖,现在我找着了新工作,阿泽升了科长,我们每个周末还是会固定开黑,老三老四有空也会凑过来,四个人还是像大学时候那样互相甩锅,赢了就喊着要喝冰可乐。
有人说我那一万块花得太冤,纯纯交了智商税,可我从来没后悔过,那一万块没给我换来梦寐以求的龙狙,没让我一夜暴富,可它让我在三十岁这年,在最迷茫的那个春天,捡回了我以为丢了很久的朋友,捡回了当年那个敢拼敢闯的自己。
原来CSGO里最值钱的从来不是什么天价皮肤,是跨越了山海还能凑在一起开黑的人,是过了十年还没凉透的少年气,这一万块花出去的时候,我其实什么都没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