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三年,“我”与老同学相约在《王者荣耀》王者峡谷单挑,定下输的人承包对方半年奶茶的趣味赌约,面对这场老同学间的单挑对局,当事人生出“该怎么办”的小纠结,这场对局无关技术高低,是跨越三年时光的轻松互动,借游戏单挑的形式,用奶茶做趣味纽带,重拾同窗时期的松弛感,把久别重逢的生疏,消解在熟悉的游戏对局与接地气的赌约里,满是老友间独有的随性与亲昵。
上周整理微信通讯录时,指尖在一个备注“阿泽-上路莽夫”的头像上停了三秒,距离上次和阿泽见面已经过去三年,毕业散伙饭上他抱着啤酒瓶红着眼说“以后哥几个峡谷见,谁怂谁孙子”,结果散伙后大家被工作撵得脚不沾地,对话框停在去年春节他发的“新年快乐”,我回了个表情包,之后再没聊过。
鬼使神差点开聊天框,输入又删除好几次,最后发了句:“周末有空没?单挑一把王者,输的人包半年奶茶。” 发完我就把手机扣在桌上,心脏莫名跳得有点快——怕他说忙,怕他早就不玩这游戏了,更怕隔着三年的空白,我们连打游戏的共同话题都没了。 结果没过两分钟手机震得发麻,他连着发了三条语音,大嗓门隔着屏幕都要震出来:“我靠你小子终于想起爹了?单挑是吧?来!现在就来!谁跑谁是那个!我玩狂铁你别被我打哭!”

我盯着屏幕笑出了声,好像瞬间回到大三的宿舍:那时候我们宿舍四个人凑钱买了个二手小冰箱,塞满冰可乐,晚上熄了灯就挤在一张床上打游戏,阿泽永远抢着玩上路,打团永远第一个冲上去送,输了就拍着床板喊“队友菜得像答辩”,赢了就嘚瑟着要我们给他带早饭,那时候我们总说毕业要租个大房子,客厅放个大投影,下班了就组队五排,连谁打辅助谁打野都分好了,结果答辩结束那天,大家抱着简历各奔东西,阿泽去了深圳做程序员,我回了老家考事业单位,其他两个室友一个去了成都,一个留在了上学的城市,那个“五排到八十岁”的约定,就这么被风吹散在了毕业季的火车站台。
登录游戏的时候我手都有点生,加载页面看到他的头像还是当年我们宿舍四个人的合照P的——把四个脑袋P在四个英雄身上,他是举着锤子的狂铁,我是拿剑的曜,丑得辣眼睛,他秒开了1V1墨家机关道,我锁了曜,他果然锁了狂铁,加载的时候他还在公屏打字:“三年了,你小子玩曜还是那么花里胡哨,等会把你头锤歪。”
第一波兵线刚交汇,他直接开着技能越兵线砸我,我手慢了半拍,一血直接被他拿了,他在公屏发了个嘚瑟的表情包:“就这?上班上得手都残了?” 我突然就找回了当年跟他对线的感觉,手指也灵活起来,卡着他技能CD上去打一套就走,他急得越塔追我,被我反杀在塔下,我也回他个表情包:“你还是那么莽,跟大三的时候越塔杀对面射手被反杀一模一样。” 他没回我,但是接下来打得更凶了,锤子砸得地面都在震,我跟他在峡谷里绕着兵线拉扯,一会儿他把我打回泉水,一会儿我把他堵在塔下锤,公屏的打字就没停过: “你小子躲技能可以啊,当年打排位你可是连诸葛亮的大招都不会躲。” “你还好意思说我?当年你狂铁打程咬金,被人追着从一塔打到水晶,是谁救的你?” “我靠那是我让着他!对了,你去年考公上岸了?我看你朋友圈发单位的食堂了,伙食不错啊,都有小肚子了吧?” “你还好意思说我?你朋友圈天天发加班到凌晨,头发还在吗?上次看你照片,发际线都快到后脑勺了。” “滚蛋!爷头发浓密得很!对了,大刘上个月结婚你知道不?他给我发请柬了,我那时候赶项目没去成,随了两千块份子钱,心疼死我了。” “我去了!婚礼上他还说呢,当年我们四个开黑,他打辅助永远抢你人头,你追着他绕了宿舍三圈。”
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,一局打了快四十分钟,最后我故意卖了个破绽,被他一锤子砸回了泉水,水晶爆的那一刻,他在公屏刷了一长串“哈哈哈哈哈哈”,接着语音就打过来了,还是那个大嗓门:“我靠!赢了!半年奶茶!你小子等着!我下周出差刚好去你那边,到时候要喝最贵的!” 我靠在椅背上笑,说行啊,管够,来了顺便吃火锅,我知道一家店毛肚特别脆。 他顿了顿,声音突然低了点:“…我上个月就想找你打游戏了,看你朋友圈说加班加得颈椎疼,不敢打扰你,总觉得毕业这么久,大家都有自己的事了,怕你早就不玩游戏了,也怕我们没话聊。” 我鼻子突然有点酸,看着游戏界面上他那个丑得要死的头像,说:“怎么会,就算十年不玩,跟你单挑,我还是知道你下一步要往哪走。”
挂了电话我翻了翻我们的聊天记录,从大三时候每天几十条“上号”“带飞”“你个菜逼”,到后来的“最近忙”“改天玩”,再到今天的几十条互怼,好像那三年的空白根本不存在,我们都被生活磨掉了不少棱角:当年敢跟导员拍桌子的阿泽,现在会在朋友圈发“收到,马上改”;当年说要仗剑走天涯的我,现在每天按时下班回家做饭,可在王者峡谷的那四十分钟里,我们还是宿舍里两个为了一个蓝buff能吵十分钟的少年,没有KPI,没有房贷车贷,没有成年人之间的客套和疏离,只有最熟悉的走位,最没顾忌的互损,还有藏在游戏里的,从来没走远的交情。
周末我提前去奶茶店踩了点,把菜单拍给他,说随便点,管够,他回了个表情包,说:“对了,我把大刘和老三也拉上了,等我到了,我们四个开黑,这次我打上路,谁都别跟我抢,输的人不仅包奶茶,还要包火锅钱。” 我笑着回了个“没问题”,登录游戏,看到我们四个当年建的那个“峡谷莽夫团”的群,阿泽已经在里面发了组队链接,大刘和老三已经在里面喊“上号上号,等会把阿泽打哭”。 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手机屏幕上,我点了“进入队伍”,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挤着四个人的上下铺,冰可乐的气泡在杯子里滋滋响,风扇在头顶转得慢悠悠,我们的黄金时代,从来都没走远。
毕竟啊,老同学之间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生疏,一局王者单挑不够,那就再来一局五排,赢了的人嘚瑟,输了的人买单,奶茶要冰的,火锅要辣的,朋友要旧的——就像我们玩了好几年的英雄,技能早就刻在骨子里,哪怕很久不碰,一碰,还是熟悉的感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