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图书博览会以“接住一整个秋天的纸墨星光”为主题,将在秋日氛围里为读者打造一场沉浸式书香盛宴,展会汇聚海量优质图书,覆盖文学、社科、少儿等多元品类,设置新书首发、作者分享、互动体验等丰富活动,让纸墨香气与秋意交融,读者可在此邂逅心仪好书,与作家面对面交流,在书页间触摸思想星光,于满场书香中收获独属于秋日的精神滋养,共赴一场兼具温度与深度的文化之约。
刚过处暑的济南还裹着夏末的余温,我攥着提前三天抢到的全国图书博览会入场券,跟着攒动的人流跨进山东国际会展中心的那一刻,最先撞进怀里的不是空调的凉风,是混着油墨香、纸浆气,还有邻袋里刚拆封的桂花糕甜香的风——那是独属于书展的、让人脚底板都发轻的气息。
我已经是第五年追着书展跑了,早几年总抱着“要抢签名本、要薅特价书、要凑齐出版社限定周边”的功利心,列着半页纸的采购清单横冲直撞,直到去年在书展的角落撞见个蹲在地上翻绘本的老奶奶:她头发白了大半,老花镜滑到鼻尖,手里捏着本摊开的《万物有灵且美》,脚边放着个印着“XX老年大学”的布袋子,看见我盯着她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:“年轻时候就想看这些讲小动物的书,那时候要供孩子上学舍不得买,现在退休了,听说这儿书全,特意坐了一个半小时公交来的。”那天我忽然明白,图书博览会从来不是出版圈的行业自嗨,是把散在城市各个角落、揣着不同读书心事的人,全聚到了这几万平米的空间里,让纸页做桥,让素不相识的人能因为同翻一本书,就接住彼此眼底的光。

今年的书展比往年更热闹,进门最先撞见的是少儿出版区,穿公主裙的小姑娘趴在泡沫垫上,把立体书的恐龙页翻得哗啦响,年轻的妈妈蹲在旁边举着水杯,也不催,任由她把霸王龙的爪子掰来掰去;不远处的红色主题展区,几个穿校服的初中生凑在《长征》的巨幅插画前,小声讨论着课本里学过的飞夺泸定桥章节,带队的老师举着小旗子,也不赶进度,停下来陪着他们逐字看插画旁的注释,我顺着主通道往里面走,左手边的人文社展位排了几十米的长队,是梁晓声老师的签售会,排在队尾的有抱着刚上小学的孩子的年轻爸爸,说要给儿子买本《人世间》存着,等他长大了就能懂爸爸妈妈辈的生活;有头发花白的阿姨,手里攥着封皮已经磨旧的旧版《雪城》,说这是她年轻时谈恋爱跟丈夫一起读的书,今天特意来让作者签个名,右手边的科技出版社展位围了一圈年轻人,编辑正举着新出的航天科普书演示AR效果,手机扫过书页,火箭发射的动画就在纸面上腾起来,惹得几个举着相机的博主连声惊叹。
我最喜欢的永远是书展里那些“计划外”的相遇,本来是去找一本惦记了很久的散文集,结果在地方出版社的架子上翻到了巴掌大的《济南植物图谱》,封面上印着大明湖的荷花,内页里夹着几枚干的柳叶标本,编辑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,看见我翻得认真,凑过来小声说:“这是我们社几个编辑自己跑了两年拍的,好多植物就在趵突泉边上、千佛山脚,你春天来的话,按着书找能看见二月兰开得满坡都是。”我当即把这本小书揣进了包里,往前走两步又撞见个独立书店的展位,老板没摆什么畅销新书,整面架子全是旧版的儿童文学,我翻到本封面已经卷边的《神笔马良》,刚拿起来,旁边有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男生“呀”了一声:“我小学时候也有这本!当时我妈说考双百才给买,我宝贝得连书皮都舍不得拆。”我俩站在架子边聊了十分钟小时候攒零花钱买漫画的事,临走的时候他塞给我一张他们书店的定制书签,上面印着“在书里,我们永远是不用长大的小孩”。
临近闭馆的时候我逛到了出口处的公益展区,几个志愿者正整理全国各地读者捐给乡村小学的书,每本书的扉页上都写着给小朋友的话,我看见有个小朋友用蜡笔歪歪扭扭写着:“我最喜欢这本《海底两万里》,送给你,希望你也能看见海底的大章鱼。”旁边的工作人员说,这次书展专门设了捐赠通道,开展三天已经收了快两万本图书,闭展后会全部送到沂蒙山区的乡村小学去,我把包里刚买的那本《济南植物图谱》也递了过去,在扉页上写:“希望你能在书里看见好看的花,以后也能来书展,找自己最喜欢的那本书。”
拎着满满一袋子书往地铁站走的时候,济南的晚风已经带了点秋凉,袋子里的书沉得勒手,可我心里却满得要溢出来,以前总有人说,现在都看电子书了,谁还跑大老远去书展翻纸质书啊?可只有真的站在书展的人流里才懂:你指尖蹭过的纸页纹路,你翻书时闻到的油墨香气,你跟同好聊起某本书时忽然亮起来的眼睛,你排队签售时听见前面的人跟作者说“你的书陪我度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”时鼻头发酸的触动,这些都是隔着屏幕永远摸不到的温度。
图书博览会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卖书集会,它是在快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生活里,专门为爱书的人留的一片精神自留地,在这里没有KPI,没有赶不完的消息,你可以蹲在地上翻一下午的绘本,可以跟陌生的编辑聊半小时书里的细节,可以抱着一摞书像抱着全世界的宝贝,那些散在纸页里的星光,穿过千万里的路落到你手里,等你把书带回家翻开的时候,就会变成照亮日常的小灯——而这,就是我们每年都要赴这场书展之约的,全部意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