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平深耕山乡,以稻田为基底、借星光添动能,蹚出独具特色的共富路径,他扎根乡土,锚定稻作产业优势,打通从种植、加工到农文旅融合的全链条,既守住稻浪翻涌的农业根脉,又挖掘星空IP的文旅价值,带动村民嵌入产业各环节增收,让曾经沉寂的山乡既有稻花香里的丰饶家底,又有星空经济的崭新活力,在田野与星空的交汇中,铺就了一条产业兴、百姓富的可持续共富路。
第一次听见“龙平”这个名字,是在桂北瑶山深处的盘山公路上,载我去采风的司机老周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,车转过一道弯,漫山的翠色里突然铺开连片的金稻田,风一吹就滚起层层稻浪,田埂边立着块刷着红漆的木牌:龙平富硒稻种植示范基地。“你可别小看这地方,”老周握着方向盘笑,“搁十年前,这一片全是撂荒的坡地,年轻人都跑出去打工,谁能想到现在的龙平,能成十里八乡都羡慕的‘金窝窝’?”
龙平不是什么声名远扬的大人物,是土生土长的龙塘村人,他的名字里带着父辈最朴素的期许:龙是山坳里代代传的精神图腾,平是盼着这穷山沟里的娃,能走出一条平坦的活路,可谁也没料到,2013年夏天,在深圳电子厂当了8年技术主管、已经攒下首付准备买房的龙平,背着双肩包回了村,站在村口老槐树下说“我不出去了,留下来跟大伙一起种地”的时候,几乎全村人都觉得他“脑子烧坏了”。

那时候的龙塘村是真穷,山高坡陡,地块零散,种一亩水稻刨去种子化肥钱,一年到头剩不下两千块,年轻人拼了命往山外跑,留在村里的多是老人和孩子,半山腰的梯田荒了一片又一片,山风刮过齐腰高的茅草,呼呼的响得人心里发慌,龙平回来的头三个月,天天扛着锄头往山里钻,把全村2000多亩撂荒地走了个遍,裤腿上永远沾着泥,鞋缝里卡着的草籽换了一茬又一茬,最后揣着一摞土壤检测报告站在村民大会上,眼睛亮得像装了星子:“咱们这地是富硒地!种出来的米营养价值高,之前是路不好、没品牌,好东西卖不上价,我带着大伙干,赚了算大家的,赔了算我自己的!”
话好说,事难干,最初跟着他干的只有五户留守老人,龙平自己掏腰包买种子、请农技员,带着大伙把撂荒的梯田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,为了修通进山的机耕路,他把准备买房的二十多万全砸了进去,晒得黢黑,手上的茧子比种了一辈子地的老父亲还厚,有次遇上暴雨,刚修好的一段田埂被山洪冲垮,他抱着沙袋往缺口里冲,被水冲出去两三米,爬起来的时候胳膊划得全是血口子,还攥着半袋沙袋笑:“没事,秧苗没冲跑就值。”
秋收的时候,第一批富硒稻收上来,煮出来的米饭油亮喷香,龙平拉着两袋米往城里跑,一家一家粮油店推销,吃了无数闭门羹,最后在市里的农产品展销会上,他当场蒸了一锅饭,香飘半条展位,当天就接到了三万斤的订单,那天他揣着合同坐最晚的一班中巴车回村,山路颠簸,他把合同揣在最贴身的衣兜里,看着窗外的月亮,眼泪不知不觉就砸在了合同纸上。
后来的故事,像山涧的溪流,顺着他蹚出来的道越走越宽,他牵头成立了水稻种植合作社,注册了“龙平大米”的商标,带着大伙搞有机种植、稻田养鱼,还拉通了电商直播,山村里的米直接卖到了北上广的餐桌上,收购价比之前散户卖的时候翻了三倍,之前在外打工的年轻人陆续回来了,有人管种植,有人搞直播,有人跑物流,曾经空心的村子慢慢热闹起来:半山腰盖起了新的稻米加工厂,村口的老仓库改成了研学基地,春天满坡油菜花黄的时候,城里的游客来体验插秧,秋天稻浪金的时候,来体验收稻的人把村道都挤满了,去年村里的合作社分红,最多的一户人家拿了十二万,领钱的老大爷攥着存折手都抖,拉着龙平的手说:“我活了一辈子,从来没想过在家种地能赚这么多钱。”
现在的龙平,还是天天泡在田里,裤腿上永远沾着泥点,跟人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庄稼人特有的腼腆,有人说他是“山乡致富带头人”,他总摆手说自己啥也不是,就是个想让家乡变好的农民,去年秋天我再去龙塘村的时候,正赶上合作社开丰收宴,晒谷场上摆了十几桌,新收的稻子在晒席上铺得金黄金黄,空气里飘着新米饭的香气,龙平被几个年轻人拉着唱歌,他唱得跑调,惹得满场人笑,风卷着稻浪从山边吹过来,把他的声音送得很远:“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……”
夕阳把漫山的稻穗染得透亮,我突然懂了他名字里藏着的另一个意思:他从来没有想着要走出大山找一条平坦的路,而是把自己扎进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里,带着大伙把曾经坑洼难走的穷山沟,蹚成了一条铺满稻浪、闪着星光的共富路,那个叫龙平的汉子,早已经和这片叫龙塘的土地长在了一起,他站在哪里,哪里就有平展展的好日子,就有金灿灿的希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