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元人民币背面图案选取长江三峡的夔门景观,将瞿塘峡雄奇险峻的山河盛景凝于方寸之间:壁立千仞的峡江对峙,奔涌的长江水穿峡而过,尽显自然山河的磅礴气势,这一设计不止展现壮美河山,更暗藏烟火温度:夔门地处长江黄金水道要冲,千百年间承载着航运往来、沿岸百姓的生计日常,把山河壮阔与市井烟火的联结印刻在流通货币上,让大众在日常用钱时,便能触摸到自然胜景与人文生活交织的独特意涵。
我钱包的侧袋里,永远夹着一张皱巴巴的10元人民币,不是什么特殊冠号的收藏款,纸边磨得发毛,右上角还缺了个小角,是去年冬天我在小区门口修鞋时,张大爷找给我的零头,当时我攥着这张钱,指尖蹭过纸币上凹凸的纹路,忽然想起小时候攥着10元钱,觉得那是能买下整个世界的“巨款”。
最早对10元人民币的具象记忆,停留在90年代末的小学时光,那时候爸妈工资不过几百块,10元是我攒半个月才能摸到的“大票子”,清晨攥着它去巷口的早餐铺,能买三碗撒着虾皮的咸豆浆、六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,剩下的钱还能塞给趴在桌边流口水的邻居小弟,换他半块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烤红薯,那时候的10元是“大团结”的版本,墨蓝色的票面上,各族人民笑盈盈地站在一起,我总喜欢对着光数上面的人,数到眼睛发花也没数清,只记得卖油条的阿婆接过钱时,手上的面碱味混着油香,是童年最踏实的味道。

后来再长大些,10元换成了青蓝色的第四套,上面印着汉族和蒙古族大叔的头像,那时候我读初中,10元是每周最奢侈的期盼:攒够三周的零花钱,就能在放学路上拐进音像店,挑一张印着明星海报的正版磁带;或是在运动会的时候,买两瓶冰橘子汽水、两包干脆面,和同桌挤在看台上,边给跑接力赛的同学喊加油,边把干脆面捏得碎碎的分着吃,有次我把攒了好久的10元钱夹在语文书里,转头就忘了放哪,急得在教室里掉眼泪,最后是前排的男生帮我在书桌缝里摸了出来,钱上沾了点铅笔灰,他递过来的时候耳朵尖红红的,说“我帮你吹干净了,没丢”,那时候的10元,藏着少年人没说出口的羞涩,也藏着一整个青春的热望。
现在我们用的10元,是2019年版的第五套人民币,暖黄色的底衬上,瞿塘峡的夔门雄踞在长江之上,两岸的山壁刀削斧砍,江面上的浪涛仿佛要从纸币里涌出来,去年我去三峡旅行,站在游船上看着夔门的风景从眼前铺展开,风裹着江雾吹在脸上,我忽然掏出钱包里那张皱巴巴的10元钱举起来比对着——一模一样的山势,一模一样的江流,原来我们每天揣在兜里的零钱上,印着的是祖国最壮阔的山河,那天在江边的小卖部,我用这张10元钱买了一瓶凉虾、一小袋巫山脆李,老板找零的时候笑着说:“现在年轻人都用手机付钱,好久没见人掏现金咯。”
是啊,现在出门带手机就能走天下,扫码支付快得让人来不及摸一摸纸币的纹路,10元钱好像变得“不起眼”了:它是外卖凑单时的一份小料,是通勤路上的一次地铁费,是超市结账时随手拿的一瓶矿泉水,可我总舍不得花掉钱包里那张磨毛了边的10元,它见过张大爷修鞋时沾着鞋油的手,见过三峡的江风,见过我小时候攥着它跑向早餐铺的脚步,也见过少年时红着脸递钱的同桌。
前几天我去社区做志愿者,给值守卡口的保安大叔送矿泉水,掏手机的时候这张10元钱从钱包里滑出来,被风刮出去老远,我追了半条街才捡回来,旁边的大叔笑着说:“不就10块钱,至于跑这么急吗?”我把钱仔细擦干净夹回钱包,也笑:“这可不是普通的10块钱,它装着我从小到大的日子呢。”
其实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里,都藏着这样一张“10元人民币”:它可能是你第一次帮家里打酱油剩下的零钱,可能是你拿到第一笔稿费后买冰棍花剩下的纸票,可能是爱人在情人节给你买了玫瑰花后,兜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钱,它从来不是什么冰冷的货币,那凹凸的纹路里印着的,是我们走过的烟火日常,是脚下的万里山河,是一代又一代人,攥在手里踏踏实实的好日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