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明2011年早早退役,核心原因是2米26的巨人躯体难以长期承载高强度赛事的千钧重负,作为NBA与中国男篮的双重核心,他常年连轴征战NBA常规赛、季后赛,还要归国出战奥运会、世锦赛、亚锦赛等所有重要赛事,身体几乎没有休整时间,NBA级别的高强度对抗不断侵蚀他的身体,脚部、脚踝、膝盖等下肢部位反复遭遇应力性骨折等重伤,多次手术仍难阻伤病反复,最终30岁便因身体无法再支撑职业赛事强度,无奈选择退役。
2011年7月20日下午2点,上海浦东嘉里大酒店三层的发布会现场,姚明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深色西装,坐在铺着藏蓝色桌布的长桌后,面前的话筒印着中国篮协和上海男篮的标识,没有哭天抢地的煽情,没有提前准备好的华丽告别词,当他用一贯平缓低沉的声音说出“今天我正式宣布,作为篮球运动员,我将结束自己的运动生涯,正式退役”时,现场的快门声响成一片,很多跟了他十几年的老记者红了眼眶——属于中国篮球的“移动长城”时代,在那个普通的盛夏午后,轻轻落下了帷幕。
很多人后来反复追问:当时才30岁的姚明,明明还处在职业球员的黄金年龄,为什么要选择退役?这个问题的答案,从来不是某一个单一的原因,而是十几年来赛场上的旧伤、肩上扛着的期待、跨不过的生理极限,共同织成的一张网,最终把这个曾在NBA赛场打出统治级表现的巨人,拦在了他热爱的篮球场之外。

压垮骆驼的第一根稻草,是早已不堪重负的左脚,很多人记得姚明在赛场上被队医搀着走下球场的落寞背影,却很少有人算过他职业生涯里受过多少伤:从2002年以状元秀身份登陆NBA开始,9年NBA生涯,姚明总共经历过19次较大的伤病,其中12次都出现在他的左脚——那是支撑他2米26身高、140公斤体重的核心受力点,2008年左脚舟骨应力性骨折,为了赶上北京奥运会,他选择了风险极高的手术,在左脚里植入了三根钢钉,医生当时就警告他:如果继续高强度比赛,这处骨头随时可能坏死,最坏的结果是50岁之后就无法正常行走,2010年11月,姚明在对阵奇才的比赛中再次被撞倒,左脚踝出现应力性骨折——这已经是他职业生涯第三次遭遇足以赛季报销的重伤,当医生拿着片子告诉他,他的左脚脚踝已经因为反复磨损出现了不可逆的退行性病变,连正常的长时间行走都会引发剧痛时,姚明其实已经清楚:他再也回不到那个能在内线和奥尼尔硬碰硬、能带着球队冲进季后赛第二轮的状态了。
而比伤病更磨人的,是他从22岁开始就从未卸下的、连轴转的重担,在NBA的9个赛季,姚明从来没有获得过一个完整的休赛期:NBA赛季结束后,他几乎永远要第一时间赶回国家队报到,打亚锦赛、打世锦赛、打奥运会,从夏天的集训到秋天的赛事,他的身体几乎没有得到过真正的休养,2007-2008赛季,姚明因为左脚骨折缺席了32场常规赛,为了在家门口的奥运会上为国出战,他术后三个月就开始拄着拐杖进行恢复训练,甚至在距离奥运会还有半个月时就提前和国家队合练,连当时的火箭主教练阿德尔曼都忍不住公开抱怨:“没有人能承受这样的比赛强度,姚明的身体根本没有时间修复。”他是休斯顿火箭的核心,是中国男篮的顶梁柱,是十几亿中国球迷的期待,是赞助商眼里的“移动IP”,所有人都在等着他赢球,等着他创造新的历史,却很少有人问过他:你的脚还疼不疼?你累不累?
压在他身上的,还有职业运动员跨不过去的生理极限,姚明2米26的身高在篮球场上是天然的优势,却也给他的身体带来了远超普通球员的负荷:他的每一次起跳、每一次变向、每一次在内线和对手的肌肉碰撞,脚踝、膝盖、腰椎要承受的重量是普通后卫球员的3倍以上,NBA的职业赛场有82场常规赛,加上季后赛的高强度对抗,本身就是对运动员身体的极限考验,而比他矮了10公分的“大鲨鱼”奥尼尔,职业生涯后期也因为体重和伤病早早下滑,更别说比奥尼尔更高、还要在NBA和国家队之间连轴转的姚明,他曾在自传里写过,2010年受伤之后,他试着进行过一次简单的投篮训练,仅仅是在场上跑了三个来回,左脚就肿得连球鞋都穿不进去,那天他坐在更衣室里,摸着自己布满疤痕的脚踝,第一次意识到:他的身体,已经追不上他还想打球的野心了。
退役的选择里,也藏着姚明对未来的清醒考量,2009年,他已经接手了自己职业生涯起步的上海男篮,成了CBA最年轻的球队老板;他和叶莉的女儿姚沁蕾在2010年出生,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问题,连陪女儿长大、陪家人散步的机会都失去;他更清楚,与其拖着伤腿在球场上勉强支撑,看着自己的状态一点点下滑,不如在还能体面转身的时候,给所有喜欢他的球迷留下那个在赛场上无所不能的“小巨人”的背影。
如今距离姚明退役已经过去了12年,他成了中国篮协主席,推动着CBA联赛的改革,陪着中国篮球走过低谷也迎来过新的希望,偶尔在公开场合露面,走路时还是能看出左脚旧伤带来的微跛,很多人还是会遗憾,如果姚明没有受伤,如果他能再多打几年,会不会拿到NBA的总冠军?会不会带着中国男篮打出更好的成绩?但对姚明自己来说,退役从来不是一个仓促的决定,而是一个和自己、和伤病、和过去的辉煌和解的选择——他已经把自己最好的十年,毫无保留地献给了篮球,献给了NBA赛场,献给了中国男篮,当身上的千钧重量终于压得他迈不开脚步时,选择停下来,从来不是懦弱,而是对自己、对篮球最大的尊重。
就像他在退役发布会上说的那句话:“我虽然离开了赛场,但我不会离开篮球。”那个穿着11号球衣在赛场上奔跑的巨人虽然停下了脚步,但他给中国篮球留下的光,直到今天还在亮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