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浩然,于镜头烟火间,接住生活每束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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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浩然是一位扎根日常烟火的生活记录者,他以镜头为笔,聚焦平凡生活里的细碎闪光:从巷弄里冒着热气的早点摊、晚归人窗前亮起的暖灯,到亲友相聚时的笑闹、普通人逐梦的执着瞬间,他摒弃刻意的戏剧化表达,用细腻真实的视角捕捉被忽略的日常温度,把寻常日子里的烟火气与小确幸定格成治愈人心的画面,让观者在他的镜头里看见生活本真的模样,接住那些散落在烟火里的温柔光亮。

第一次听见杨浩然这个名字,是在老巷口的社区照相馆里,修鞋的张叔擦着老花镜跟我念叨:“找小杨拍全家福去啊,那孩子手稳,心更细,上次给我家拍的,连我老伴鬓角那朵别了四十年的绒花,都拍得亮堂堂的。”

那时候我刚搬回老城,正想给独居的奶奶拍组像样的肖像照,顺着街坊指的方向拐进巷尾,就看见挂着“浩然影像”木牌的小店——玻璃门擦得透亮,门把手上挂着串用旧胶卷盒串的风铃,风一吹就叮铃响,杨浩然正蹲在门口给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拍吹泡泡的照片,穿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工装,举着相机的手腕上,套着个磨起毛的帆布腕带。

杨浩然,于镜头烟火间,接住生活每束光

熟了才知道,杨浩然是土生土长的老城人,大学读的新闻摄影,毕业时本来拿到了省城大媒体的offer,临入职前回了趟家,正赶上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陈奶奶要搬去外地跟儿子住,翻遍家里找不到一张跟老院子的合影——陈奶奶的老伴走得早,老院的石榴树是俩人结婚时亲手栽的,树底下还埋着陈奶奶给老伴存了半辈子的桂花酒,那时候巷口的老照相馆早就关了,杨浩然拿着自己上学时用的相机,在石榴树下给陈奶奶拍了整整一下午,临走时洗了两大张,一张让陈奶奶带走,一张贴在老院的木门上。

“那天我突然觉得,比起拍远方的新闻,我更想接住身边这些快要被风吹走的瞬间。”杨浩然说这话的时候,正坐在店里的小马扎上给照片过塑,架子上摆得满满当当:有刚入伍的小伙子穿着军装跟爸妈敬军礼的合影,有金婚的老两口凑在一块看结婚证的特写,有高考完的孩子举着录取通知书蹦得老高的快照,甚至还有巷里的流浪猫蹲在墙头上晒太阳的照片,每一张背面都用钢笔写着日期和小字:“2023年秋,王爷爷家的金婚,奶奶说那天的桂花比哪年都香”“2024年春,小宇参军,他妈妈偷偷在他背包里塞了煮鸡蛋”。

老城的人都知道,杨浩然拍照有个“三不”规矩:独居老人来拍肖像照不收钱,家境困难的孩子拍毕业照只收成本价,给街坊拍邻里合影永远送底片,去年夏天巷口卖冰粉的李阿姨家儿子考上大学,凑不齐学费,杨浩然把自己攒了大半年准备换镜头的钱拿了出来,还在店门口办了个“老城烟火”摄影展,把自己拍了三年的巷弄照片印成明信片卖,凑的钱全给李阿姨家交了学费,有人说他傻,放着赚大钱的机会不做,守着个小照相馆混日子,他只是笑着挠挠头:“什么是好日子啊?你看张叔拿到全家福时皱巴巴的笑,陈奶奶摸着照片上石榴树的眼神,这些东西,比啥镜头都金贵。”

今年春天的时候,杨浩然发起了个“老城记忆计划”,扛着相机走街串巷,给每个还住在老巷里的老人拍一段短视频,听他们讲老房子的故事,讲年轻时的事,存在移动硬盘里,说等以后老城改造了,这些故事就是根,我上次去他店里的时候,他正给我奶奶看上次拍的肖像照,照片里的奶奶穿着藏青色的斜襟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坐在院门口的藤椅上,身后的月季开得正好,阳光落在她的白发上,像铺了层碎金。

风又吹得门帘晃,胶卷盒风铃叮铃响,杨浩然举着相机对着窗外刚抽芽的梧桐枝按下快门,镜头反光里映着巷口飘着的糖炒栗子香气,映着放学的孩子追着跑的影子,映着老城最鲜活的烟火气,原来普通人的英雄主义从来都不是惊天动地,就像杨浩然这样,守着一方小小的店面,举着一台装着热爱的相机,把那些散在日子里的、容易被忽略的光,一张张攒起来,就拼成了我们最舍不得的生活本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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