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顶楼》中,恩星是被欲望囚笼困住的少女典型,自幼在母亲千瑞珍扭曲的高压控制与精英执念裹挟下成长,她长期活在“必须第一”的压迫里,逐渐被恐惧、嫉妒吞噬,不仅因学业竞争多次做出极端行为,更目睹母亲行凶后被精神操控,一度记忆错乱、濒临崩溃。,结局里,恩星并未彻底沉沦,在认清母亲的控制欲与周遭欲望漩涡的虚妄后,她选择直面过往,主动指认千瑞珍的罪行,最终摆脱欲望囚笼,接受心理治疗回归平凡,在普通人的生活里寻回了被扭曲人生夺走的平静与自我。
第一次在《顶楼》的镜头里看见恩星时,她穿着熨帖的名校校服,站在清雅艺高的走廊里,指尖攥着小提琴的琴弓,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,她的目光追着前方被人群簇拥着的裴露娜,像一只躲在阴影里的幼兽,眼里翻涌着嫉妒、惶恐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、快要溢出来的疲惫,那时候很多人说她是恶毒的女配,是千瑞珍养出来的骄纵大小姐,可越往后看越明白,这个从出生起就被钉在“顶楼继承人”位置上的女孩,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天。
恩星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写好了剧本:她必须是清雅艺高的第一名,必须是下一任清雅财团的主人,必须活成母亲千瑞珍眼里“完美的女儿”,她的童年里没有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的松弛,没有和朋友分吃一根冰淇淋的畅快,只有永远练不完的小提琴音阶,永远考不完的试,永远在耳边炸响的母亲的训斥——“你要是拿不到第一,就不配做我的女儿”,千瑞珍把自己未完成的野心、把对上流阶层的执念,全部像浇筑水泥一样,重重压在了恩星单薄的肩膀上,她给恩星买最贵的琴,请最好的老师,给她铺好通往顶楼的每一步路,却从来没蹲下来问过一句: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拉小提琴?你今天过得开不开心?

那座矗立在首尔富人区的顶楼,对恩星来说从来不是温暖的家,是一座密不透风的金色囚笼,她见过母亲为了抢荣誉当众撕破脸的狰狞,见过大人之间为了利益互相算计的丑陋,见过父亲在母亲的强势下唯唯诺诺的懦弱,那些藏在大理石地砖和水晶吊灯背后的虚伪、背叛、疯狂,像潮湿的霉菌一样,一点点爬满了她的青春期,她以为只要自己考到第一,只要拿到清雅艺术节的奖杯,就能换来母亲的一句夸奖,就能在那个冰冷的家里抢到一点点爱,可她拼尽全力跑到终点才发现,母亲的期待永远在更高的地方,她永远都追不上。
所以她才会把露娜当成死敌,在她扭曲的认知里,是露娜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第一名,抢走了老师的关注,甚至抢走了她喜欢的男孩,她做过很多错事:故意藏起露娜的演出服,在考试里耍手段,被情绪裹挟着说出伤人的话,甚至在被刺激到精神崩溃的时候,做出了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,很多人骂她疯、骂她坏,可看着她在事后缩在房间角落,抱着膝盖浑身发抖,一边哭一边扇自己耳光的时候,又很难真的恨起来,她的恶从来不是天生的,是被顶楼的欲望泡发的,是被母亲的高压教育逼出来的——她从来没被教过怎么好好去爱,怎么坦然面对失败,怎么和不完美的自己相处,她被灌输的逻辑从来只有“赢了才有资格活着,输了就一无所有”。
后来剧情兜兜转转,恩星经历了失忆、精神崩溃,看着母亲从高高在上的理事长变成身败名裂的罪人,看着那些曾经围着她家转的人瞬间作鸟兽散,她反而从那个疯魔的状态里慢慢醒了过来,她终于放下了攥了十几年的小提琴,去小店打工,学着过普通人的日子,会在给客人端咖啡的时候露出腼腆的笑,会在路边摊喝着烧酒说“原来不用考第一的日子,这么轻松”,有一次她站在汉江边上,看着远处那栋曾经困住她的顶楼大楼,风吹起她的头发,她眼里第一次没有了从前的偏执和惶恐,只有一片释然的平静。
很多人说《顶楼》的剧情狗血又癫狂,可恩星这个角色却真实得让人心里发紧,现实里有多少孩子,也像曾经的她一样,背着父母的期待活着,被“必须优秀”的枷锁捆得喘不过气,活成了满足别人期待的工具,却忘了自己本来想要什么,那座顶楼里的月光看起来亮得耀眼,可太凉了,照在身上没有一点温度,好在故事的最后,恩星终于从那座金色囚笼里逃了出来,她不用再做谁的继承人,不用再争虚无的第一名,她终于可以做回她自己——不是千瑞珍的女儿,不是清雅财团的接班人,只是普通的、会哭会笑的河恩星。
毕竟比起站在冰冷的顶楼当一个被人观赏的完美符号,踩在实地上,吹着自由的风,才是真的活着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