摆摊经济又称地摊经济,是城市里充满烟火气的民生“毛细血管”,扎根于市井日常,串联起普通人的生计与消费需求,它门槛低、灵活性强,为小经营者提供了低成本创业路径,也给市民生活带来便利,丰富了城市消费场景,作为正规商业的补充,它承载着市井文化记忆,在城市治理的精细化引导下,既守住民生温度,也逐步走向规范有序,成为激活就业、彰显城市烟火活力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入夏后的傍晚,风里还裹着白日残留的热气,地铁口的折叠桌已经支了起来:穿洗得发白的工装的大哥把冰粉桶往桌上一放,脆啵啵、山楂碎、红糖水一溜排开;刚下班的年轻姑娘从电动车后座卸下编织筐,摆上自己串了一下午的珍珠发夹和手工香薰蜡烛;卖手打柠檬茶的小夫妻举着雪克杯哐当哐当摇,凉意在升腾的茶香里漫开,混着旁边烤肠摊滋滋冒的油香,把下班路的疲惫揉得软乎乎的——这是我们最熟悉的摆摊场景,是藏在城市褶皱里的烟火,也是托举着无数普通人生活的“摆摊经济”。
很长一段时间里,“摆摊”似乎总和“占道经营”“影响市容”绑定,是城市管理里需要被规整、被清退的对象,但从几年前“允许临时占道经营”的政策松绑开始,到如今各地陆续出台柔性管理措施,给流动摊贩划定经营区域、放宽经营时间,摆摊经济早已跳出了“脏乱差”的刻板标签,成了稳就业、保民生的重要抓手,它的门槛足够低:不需要动辄十几万的店面租金,不需要复杂的工商注册流程,一辆小推车、一块折叠布、一箱子货,就能撑起一份小生意,对于刚毕业没攒下启动资金的年轻人、对于想在主业之外多赚一份钱补贴家用的上班族、对于缺技术少学历很难找到稳定工作的灵活就业者来说,这方几平米的小摊,就是最触手可及的生计:夜市里卖手打柠檬茶的95后小伙子,靠夏天三个月的收入凑够了妹妹的大学学费;小区门口卖了五年手作馒头的阿姨,供儿子读完了研究生;甚至有不少创业失败的人,靠着一个小吃摊慢慢还清了债务,重新攒起了生活的底气。

更动人的是,摆摊经济从来不是单向的谋生,它在悄悄重塑着人和人之间的连接,补全着城市的温度,我们总说现在的城市越来越像,连锁商场里是一模一样的品牌,标准化的服务周到却少了点人情味,可小摊不一样:你常去的烤冷面阿姨会记得你不要香菜多放醋,卖花的老奶奶会在你买花时多送你一支满天星,下班晚了路过糖水摊,老板会顺手给你多舀半勺芋圆,这些没有写在服务手册里的默契,是小摊独有的温度,甚至很多藏在小摊里的手艺,成了一个地方独有的记忆:老巷口摆了三十年的糖画摊,是几代人的童年回忆;推着车卖的手工冰粉,比连锁店里加了十几种小料的款式更让人惦记;夜市里现包现煎的锅贴,是在外打拼的人想起家乡时最先冒出来的味道,这些流动的小摊,就像城市的毛细血管,把烟火气送到每一个街角,也把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。
我们从不否认摆摊经济曾带来的问题:占道堵塞交通、垃圾乱扔影响环境、噪音扰民、个别摊贩以次充好缺斤短两……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痛点,但好的管理从来不是“一禁了之”,而是“疏堵结合”:现在越来越多的城市开始给摊贩划定专门的经营区,统一配置垃圾桶和清洁人员,明确经营时间和噪音标准,甚至给摊贩做食品安全培训、推出小摊点备案卡,既给了小摊贩生存的空间,也把对居民生活的影响降到最低,在成都,曾经被清退的流动摊贩进了专门的夜市街区,成了网红打卡点;在浙江义乌,专门给大学生创业划出了免费摆摊区域,不少年轻人的电商生意就是从摆地摊开始起步;在很多小区门口,便民疏导点成了居民下班顺路买菜买小吃的首选,摊贩不用再躲着城管跑,居民也能放心消费。
有人说摆摊经济是“经济寒冬里的一把火”,其实它从来不是什么临时的“救急药方”,而是从古至今一直存在的经济形态——从《清明上河图》里沿街叫卖的货郎,到改革开放初期第一批摆地摊起家的个体户,再到现在夜市里举着手机直播卖货的年轻摊主,小摊里藏着的,从来都是普通人最朴素的生活愿望:靠自己的双手,多赚一点钱,把日子过得再好一点,它不高大上,甚至有点琐碎有点粗糙,没有动辄上亿的融资,也没有什么改变世界的宏大叙事,可它足够实在:一个小摊能撑起一个家庭的开销,一条热闹的夜市能带活一整个片区的人气,那些在小摊上攒起来的小钱,凑在一起就是最扎实的民生底气。
夜色渐深的时候,夜市的灯还亮着,冰粉摊的大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给最后一位客人盛好满满一碗冰;卖发夹的姑娘数了数今天的营业额,笑着给手机那头的妈妈发了条消息“今天生意好,周末带您去买新衣服”;刚加完班的年轻人攥着刚买的热乎烤肠,脚步都轻快了不少,城市的高楼大厦是它的骨架,可这些冒着热气的小摊、这些为了生活认真忙活的普通人,才是城市最鲜活的血肉,摆摊经济从来不是什么“低端经济”,它托着普通人的生计,也装着城市的烟火,它在街角慢慢生长着,告诉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:只要肯伸手,就能够到属于自己的好日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