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九娘是武侠剧《有翡》中练就“枯荣手”的传奇女子,一生痴恋南刀大侠李徵,为了这份求而不得的深情半生蹉跎、常以醉态疏解心绪,是剧中极具悲情色彩的江湖人物,她在第17集为护周翡等人撤离,拼死与北斗廉贞、巨门缠斗,最终力竭身亡,到死都记挂着与李徵相关的往事,其痴情与侠骨赚足了观众的眼泪。
第一次读《有匪》时,总觉得段九娘是书里最“疯”的人。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裙,头发松松挽着,鬓边斜斜插着朵不值钱的绢花,在华容城的破巷子里晃悠,见着半大的孩子就凑上去塞糖,嘴里颠三倒四地念着“小美人儿”“南刀”,旁人见了都躲,说这是个失了心的疯婆子,可只有真正懂她的人才知道,那疯癫的壳子底下,藏着半世的痴,半世的憾,还有一身从未弯过的侠骨。
她原是江湖上最耀眼的少女啊,身为“枯荣手”的传人,年纪轻轻就凭着一手枯荣真气打遍关西无敌手,性子烈得像山头上烧不尽的野火,天不怕地不怕,连官府的囚车都敢劫,连名门正派的掌门都敢呛,那时的段九娘,鲜衣怒马,眼高于顶,觉得天底下的男子都配不上自己,直到她在华容城外遇见了李徵。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栽跟头,她替人打抱不平中了暗算,被人下了剧毒,是路过的李徵救了她,那个被江湖人称作“南刀”的男人,穿着一身青衫,腰间佩着长刀,说话温温和和的,给她敷药时会刻意避开她的手腕,见她醒了,还递过来一块温好的米糕,说“小姑娘家家的,以后别这么莽撞”。 段九娘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,她见惯了绿林里的粗豪汉子,见惯了道貌岸然的伪君子,第一次见这样像山又像水的男人——他的刀能斩尽天下不平事,他的温柔却能裹住她所有的尖刺,她那颗从来野得没边的心,就这么一下子沉了下去,扎扎实实落在了李徵身上。 她才不管什么“男女授受不亲”,不管什么“江湖辈分”,李徵救了她,她就追着要报恩,李徵回四十八寨,她就一路跟着,从关西追到蜀地,在寨门口堵了他半个月,直截了当地说“李徵,我喜欢你,你娶我吧”,她甚至敢跟李徵的妹妹李瑾容比刀,刀光剑影里眼睛亮得像星星,说“我赢了,你就让你哥娶我”。 可那时的李徵,心里装着四十八寨的几千子弟,装着亡妻的旧情,装着江湖道义,偏偏装不下这份太烫的情意,他只把她当不懂事的小妹妹,温声劝她“九娘,你值得更好的人”,还把自己的贴身玉佩送给她,说以后要是遇到难处,拿着玉佩来四十八寨,他一定帮。 段九娘拿着那块玉佩,在四十八寨门口站了整整一夜,第二天就走了,她没哭也没闹,只是从那以后,关西少了个横冲直撞的女侠,江湖上多了个神出鬼没的枯荣手,她没走远,就在离四十八寨不远的地方待着,听说李徵要为段家报仇去闯北斗的包围圈,她想都没想就去了,却没料到,那是她最后一次见他。 北斗的人围攻李徵,用了最阴毒的透骨钉,李徵为了护她,硬生生挨了一下,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她送了出去,自己却死在了乱刀之下。 段九娘的魂,从那天起就丢了一半。 她疯了,有人说她是练功走火入魔,有人说她是被李徵的死吓破了胆,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是不肯醒,清醒的时候太疼了,疼得她一想起李徵倒在自己面前的样子,就恨不得跟着去了,所以她宁愿疯着,疯了就能假装李徵还在,假装她还在追着他的脚步,假装他还会温温和和地叫她“九娘”,给她买米糕吃。 她在华容城一待就是十几年,收养了一对孤儿寡母,把自己的枯荣手教给那个叫“阿云”的小姑娘,还总把李徵的外孙女周翡错认成李徵,追在后面喊“小美人儿”,把自己最珍贵的珍珠塞给她,说“我给你攒的,你娶我好不好”,旁人笑她疯,她也不在乎,只是偶尔清醒的时候,会摸着那块玉佩坐在门槛上发呆,望着蜀地的方向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 可疯了的段九娘,骨子里的侠气从来没丢过,北斗的人在华容城搜捕周翡,她明明可以躲的,明明可以继续装疯卖傻过安生日子,可当她看见周翡被北斗的人围攻,看见那把和李徵一模一样的南刀时,她一下子就醒了。 她把自己练了一辈子的枯荣真气,用最决绝的方式渡给了周翡——枯荣手,枯则为灰,荣则生花,她把自己最后的“荣”,全给了恩人的后代,她穿着那件旧衣裙,鬓边的绢花掉了一半,拿着一把普通的钢刀,就那么拦在了北斗两大高手面前,刀光里依稀还是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女,她笑着说:“你们要找四十八寨的麻烦,先过我这关。” 那一战她打得天昏地暗,枯荣真气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,她吐着血,却笑得越来越开心,她好像又看见那年华容城外的青衫男人,拿着米糕朝她伸手,说“九娘,慢些跑”,最后一刀劈出去的时候,她轻声念了句“李徵”,声音轻得像风,然后就倒了下去,再也没起来。 有人说段九娘太傻,一辈子困在一场没结果的单相思里,把自己活成了笑话,可我总觉得,她这辈子活得比谁都真,都烈,她爱就爱得坦坦荡荡,追就追得光明正大,哪怕被拒绝,哪怕心上人早逝,她也从来没后悔过,她的爱不是缠人的藤蔓,是烧不尽的野火,哪怕只剩一点火星,也能在关键时刻燃成烈焰,护住她想护的人。 后来周翡成了名震天下的南刀,手里的刀断了又铸,可她永远记得华容城里那个疯疯癫癫的妇人,记得她塞给自己的珍珠,记得她渡给自己的枯荣真气,记得她倒在刀下时,脸上那点释然的笑。 你看啊,那个一辈子都在追着光跑的姑娘,最后自己也成了光,她的枯荣手没绝,她的侠义没散,她藏了一辈子的情意,顺着那道真气,陪着那把南刀,走遍了山川湖海,替她看着她没看完的江湖,替她守着她想守的人。 风过四十八寨的竹林时,总像有人在唱关西的小调,唱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女,唱那段没说出口的心事,唱这江湖路远,总有人抱着一怀赤诚,一醉就是一辈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