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周君,周王朝最后残阳中的挣扎、落幕与东西周君的纠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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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王朝晚期王畿分裂为东周、西周两个小国,东周君作为周王室支脉,是周王朝最后残存势力的代表之一,身处战国末期诸侯兼并的狂潮中,他在强秦东进的步步紧逼下艰难周旋,既无足够实力抗衡虎狼之秦,也难以调和与西周君及各诸侯的矛盾,所有挣扎都不过是周王朝落幕前的徒劳回光,随着秦逐步扫灭王畿残余势力,东周君的统治最终倾覆,存续八百年的周王朝彻底画上句号,他也成了这段历史终章里的悲剧注脚。

当秦昭襄王的大军在公元前256年攻破洛邑王城,周赧王带着残存的王室宗眷跪在咸阳宫阶下请降时,绵延八百年的周王朝其实还没真正走到尽头——在王城以东的巩城(今河南巩义),还有一位被称作“东周君”的公室子弟,攥着仅剩的几座城邑、数万户人口,撑着“周”字旗号,在战国七雄的刀光剑影里,做了周王朝最后三十五年的守墓人。

后世常把“东周君”和“东周王朝”混为一谈,实则这个爵位本身,就是周王室晚期内讧的产物,周考王时期,王畿被一分为二:西边以洛邑王城为中心的是“西周国”,君主称“西周君”;东边以巩城为核心的是“东周国”,君主便是“东周君”,两国同出周王室血脉,却常年为了田亩、水源、赋税互相攻伐,甚至要借韩、赵等大国的兵力施压,把仅剩的王畿故土折腾得民不聊生,到周赧王继位时,这位名义上的天下共主已经没有半分实权,只能寄居在西周国的地盘上,看两位“君”的脸色过活,连天子的仪仗都凑不齐。

东周君,周王朝最后残阳中的挣扎、落幕与东西周君的纠葛

公元前256年的灭国之祸,最先砸碎的是西周国:西周君牵头组织的最后一次合纵抗秦失败,秦兵顺势踏破王城,西周君带着自己的封地和人口降秦,被迁到狐聚(今河南汝州)做了普通庶人,寄居西周的周赧王忧愤而死,象征王权的九鼎被迁入咸阳,天下人都以为“周已亡”,但此时据守巩城的东周君,却成了散落各地的周室遗民心中的指望——他收纳了从王城逃出来的周室宗谱、礼器,收留了没了主君的王室官吏,甚至还接纳了不少不愿降秦的西周国百姓,靠着和韩、魏两国的盟约,硬生生在秦的眼皮底下续上了周的祭祀。

这位不肯降秦的东周君名杰,是东周惠公的曾孙,后世也常称他为“东周文君”,他继位时,东周国只剩巩、偃师等七座小城,人口不足十万,夹在虎狼之秦和三晋之间,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,最初几年,他确实靠着左右逢源的策略稳住了阵脚:对秦国,他派使者带着贡品入咸阳称臣,绝口不提“复兴周室”的话,只说自己是为周天子守祭祀的小臣,换来了秦昭襄王暂时的默许;对韩、魏、楚等山东六国,他又以“周室余脉”的身份暗中联络,给合纵抗秦的军队提供粮草、情报,甚至开放城邑供联军驻扎,指望靠着六国的力量把秦赶回函谷关,恢复周室的旧土。

可他的算盘,终究抵不过战国末期统一的滚滚洪流,公元前249年,秦国丞相吕不韦亲率大军攻韩,接连拿下成皋、荥阳两座重镇,兵锋直抵巩城城下,此时的东周君才发现,之前和他盟约的韩、魏两国早已被秦军打怕,根本不敢发兵来救;楚、燕等国距离太远,援军鞭长莫及;他手里那点拼凑起来的守军,在秦军的虎狼之师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,据《史记·秦本纪》记载,东周君最终没有像当年的西周君那样开城投降,而是穿着素服、带着绑缚自己的绳索,捧着周室的舆图和祭器出城请降——他把自己绑起来见吕不韦,是想以一己之身换秦军不屠巩城、不毁周室宗庙。

那一年,东周国被彻底并入秦国版图,秦在巩城一带设置三川郡,东周君被迁到阳人聚(今河南汝州西),秦庄襄王特意赐给他一块百里的封地,让他“奉其祭祀”——说到底,秦国也不愿担上“绝周祀”的骂名,给这位末代周室君主留了最后一点体面,只是从那之后,世上再没有挂着“周”旗号的城邑,再没有行周制的官吏,那个从武王伐纣走来、见证过成康之治、经历过春秋争霸的周王朝,随着东周君离开巩城的马车,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烟尘里。

后世谈及东周君,总有人笑他不自量力:以区区几座小城,敢和虎狼之秦对抗,最终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;也有人说他是周室最后的硬骨头,在赧王降秦、九鼎入秦之后,愣是撑了七年,给八百年周王朝留了最后一点尊严,其实他从来不是什么力挽狂澜的雄主,甚至在继位初期,也和西周君一样,为了点田产赋税和同宗兄弟兵戎相见,做过不少抱强国大腿的苟且事,只是当真正的亡国时刻到来,当天下诸侯都忙着向秦国献地求和的时候,只有他这个连“天子”名号都没有的“君”,守着那点残破的周室宗庙,不肯轻易降下那面已经褪色的“周”字旗。

如今在河南巩义的东周故城遗址,还能找到当年巩城的夯土城墙残迹,城边的田地里偶尔还能挖出东周时期的陶片、铜箭镞,当地人说,这里曾有一座“周王庙”,供奉的不是建立周朝的文王武王,而是那位最后守着这片土地的东周君,两千多年过去,那些战国的金戈铁马早已成了史书中的文字,那些七雄争霸的功业也成了过眼云烟,只有这位在乱世里撑持到最后一刻的末代君主,还在故土的传说里,守着周王朝最后一缕散尽的残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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